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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斤牛肉四碗白酒指什么生肖,两人 两土和两口 无论穷富家家有 你若猜出这个迷三斤牛肉两斤酒 打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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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体字:墙

两人 两土和两口 无论穷富家家有 你若猜出这个迷三斤牛肉两斤酒 打一

2,今天我买了猪肉和牛肉各3斤共发了126元已知买3斤牛肉的钱刚好可买

猪肉18块,牛肉24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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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,喝酒顺口溜有哪些

1、一两二两漱漱口,三两四两不算酒,五两六两扶墙走,七两八两还在吼。一壶老酒两杯茶,三碗猪蹄四盘瓜。五六七八朋友聚,九分醉眼十分花。2、半斤不当酒,一斤扶墙走,斤半墙走我不走。3、人生难得几回醉,要喝一定喝到位。喝酒不喝醉,不如打瞌睡。只要精神好,喝酒如喝水。兄弟喝酒不会累,喝倒也算是陶醉。4、感情深,一口闷;感情浅,舔一舔;感情厚,喝不够;感情薄,喝不着;感情铁,喝出血。5、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我给领导倒杯酒,领导不喝嫌我丑。6、男人不喝酒,枉在世上走。7、只要心里有,茶水也当酒。8、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。9、酒肉穿肠过,朋友心中留!10、酒逢知己千杯少,能喝多少是多少,喝不了就赶紧跑。11、两腿一站,喝了不算。12、路见不平一声吼,你不喝酒谁喝酒?13、客人喝酒就得醉,要不主人多惭愧。14、相聚都是知心友,我先喝俩舒心酒。15、天蓝蓝,海蓝蓝,一杯一杯往下传。

喝酒顺口溜有哪些

4,武松又行不到三四里路再吃过十来碗酒此时已有午牌时分天色正

小题1:(3分)武松醉打蒋门神(1分) 大闹飞云浦、血溅鸳鸯楼(或夜走蜈蚣岭等)(2分)小题1:(1)通过“装醉”来表现武松的机智,写武松交代仆人“躲得远着。等我打倒了,你们却来”体现了他周密、大胆的特点。(1分)(2)动作描写,通过“踅”“踢”“起”“追入”“踏住”“提起”“打”等一系列动词,生动传神地突出了武松武艺高强、疾恶如仇的特点。(1分) 略
应该是十八碗。武松先吃了三碗,小二怕他醉了就没给他筛酒了,并告知其“三碗不过冈”,武松不信,于是又筛了三碗酒。这时小二再劝,武松不听,又要了三碗。这时武松又要了两斤肉,吃得口顺,便又加了三碗。最后武松让小二不要找钱,把剩下的钱又买了六碗酒。原文大概就是这样的,数下来应该是十八碗,但原文最后却写的是“前后共吃了十五碗”,这应该是作者在写的时候出现的笔误,这种情况在很多长篇小说中都出现过。其实这种笔误并不影响阅读,也能表现武松的那种豪迈之气和他的酒量,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啦,呵呵~~~ 水浒传的版本说法也很多,关于作者的说法也不少,但能确定的是水浒的原始版本已失传,只知其为一百回,这是主流说法。一百二的版本分别是余象斗和杨定见的,七十的版本是金圣叹的,这些都是后人改编整理的。具体的情况你可以看看书的前言就可以了解了 我是反正书给你看的啊 希望对你有帮助 呵呵

5,景阳冈景阳冈

  武松在路上行了几日,来到阳谷县地面,离县城还远。正是晌午时候,武松走得肚中饥渴,望见前面有一家酒店,门前挑着一面旗,上头写着五个字∶“三碗不过冈。”   武松走进店里坐下,把哨棒靠在一边,叫道∶“主人家,快拿酒来吃。”只见店家拿了三只碗,一双筷子,一盘熟菜,放在武松面前,满满筛了一碗酒。武松拿起碗来一饮而尽,叫道∶“这酒真有气力!主人家,有饱肚的拿些来吃。”店家道∶“只有熟牛肉。”武松道∶“好的切二三斤来。”店家切了二斤熟牛肉,装了一大盘子,拿来放在武松面前,再筛一碗酒。武松吃了道∶“好酒!”店家又筛了一碗。   恰好吃了三碗酒,店家再也不来筛了。武松敲着桌子叫道∶“主人家,怎么不来筛酒?”   店家道∶“客官,要肉就添来。”   武松道∶“酒也要,肉也再切些来。”   店家道∶“肉就添来,酒却不添了。”   武松道∶“这可奇怪了!你如何不肯卖酒给我吃?”   店家道∶“客官,你应该看见,我门前旗上明明写着‘三碗不过冈’。”   武松道∶“怎么叫做‘三碗不过冈’?”   店家道∶“我家的酒虽然是村里的酒,可是比得上老酒的滋味。但凡客人来我店中,吃了三碗的,就醉了,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去。因此叫做‘三碗不过冈’。过往客人都知道,只吃三碗,就不再问。”   武松笑道∶“原来这样。我吃了三碗,如何不醉?”   店家道∶“我这酒叫做‘透瓶香’,又叫做‘出门倒’,初入口时只觉得好吃,一会儿就醉倒了。” 武松从身边拿出些银子来,叫道∶“别胡说!难道不付你钱!再筛三碗来!”店家无奈,只好又给武松筛酒。武松前后共吃了十八碗。吃完了,提着哨棒就走。   店家赶出来叫道∶“客官哪里去?”武松站住了问道∶“叫我做什么,我又不少你酒钱!”   店家叫道∶“我是好意,你回来看看这抄下来的官府的榜文。”   武松道∶“什么榜文?”店家道∶“如今前面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,天晚了出来伤人,已经伤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。官府限期叫猎户去捉。冈下路口都有榜文,教往来客人结伙成对趁午间过冈,其余时候不许过冈。单身客人一定要结伴才能过冈。这时候天快晚了,你还过冈,岂不白白送了自家性命?不如就在我家歇了,等明日凑了三二十人,一齐好过冈。”   武松听了,笑道∶“我是清河县人,这条景阳冈少也走过了一二十遭,几时听说有大虫!你别说这样的话来吓我。就有大虫,我也不怕。”   店家道∶“我是好意救你,你不信,进来看官府的榜文。”   武松道∶“就真的有虎,我也不怕。你留我在家里歇,莫不是半夜三更来谋我财,害我性命,却把大虫吓唬我?”店家道∶“我是一片好心,你反当做恶意。你不相信我,请你自己走吧!”一面说一面摇着头,走进店里去了。 武松提了哨棒,大踏步走上景阳冈来。大约走了四五里路,来到冈下,看见一棵大树,树干上刮去了皮,一片白,上面写着两行字。武松抬头看时,上面写道∶“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,但有过往客商,可趁午间结伙过冈,请勿自误。”武松看了,笑道∶“这是店家的诡计,吓唬那些胆小的人到他家里去歇。我怕什么!” 拖着哨棒走上冈来。这时天快晚了,一轮红日慢慢地落下山去。 武松乘着酒兴,只管走上冈来。不到半里路,看见一座破烂的山神庙。走到庙前,看见庙门上贴着一张榜文,上面盖着官府的印信。武松读了才知道真的有虎。武松想∶“转身回酒店吧,一定会叫店家耻笑,算不得好汉,不能回去。”细想了一回,说道∶“怕什么,只管上去,看看怎么样。”武松一面走,一面把毡笠儿掀在脊梁上,把哨棒插在腰间。回头一看,红日渐渐地坠下去了。 这正是十月间天气,日短夜长,天容易黑。武松自言自语道∶“哪儿有什么大虫!是人自己害怕了,不敢上山。”   武松走了一程,酒力发作,热起来了,一只手提着哨棒,一只手把胸膛敞开,踉踉跄跄,奔过乱树林来。见一块光华的大青石,武松把哨棒靠在一边,躺下来想睡一觉。忽然起了一阵狂风。那一阵风过了,只听见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,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。   武松见了,叫声“啊呀!”从青石上翻身下来,把哨棒拿在手里,闪在青石旁边。那只大虫又饥又渴,把两只前爪在地下按了一按,望上一扑,从半空里蹿下来。武松吃那一惊,酒都变做冷汗出了。说时迟,那时快,武松见大虫扑来,一闪,闪在大虫背后。大虫背后看人最难,就把前爪搭在地下,把腰胯一掀。武松一闪,又闪在一边。大虫见掀他不着,吼一声,就像半天起了个霹雳,震得那山冈也动了。接着把铁棒似的虎尾倒竖起来一剪。武松一闪,又闪在一边。   原来大虫抓人,只是一扑,一掀,一剪,三般都抓不着,劲儿先就泄了一半。那只大虫剪不着,再吼了一声,一兜兜回来。武松见大虫翻身回来,就双手抡起哨棒,使尽平生气力,从半空劈下来。只听见一声响,簌地把那树连枝带叶打下来。定睛一看,一棒劈不着大虫,原来打急了,却打在树上,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,只拿着一半在手里。   那只大虫咆哮着,发起性来,翻身又扑过来。武松又一跳,退了十步远。那只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。武松把半截哨棒丢在一边,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揪住,往下按去。那只大虫想要挣扎,武松使尽气力按定,哪里肯放半点儿松!武松把脚往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。那只大虫咆哮起来,不住地扒身底下的泥,扒起了两堆黄泥,成了一个土坑。武松把那只大虫一直按下黄泥坑里去。那只大虫叫武松弄得没有一些气力了。武松用左手紧紧地揪住大虫的顶花皮,空出右手来,提起铁锤般大小的拳头,使尽平生气力只顾打。打了五六十拳,那只大虫眼里,口里,鼻子里,耳朵里,都迸出鲜血来,一点儿也不能动弹了,只剩下口里喘气。   武松放了手,去树边找那条打折的哨棒,只怕大虫不死,用棒子又打了一回,眼看那大虫气儿都没了,才丢开哨棒。武松心里想道∶“我就把这只死大虫拖下冈去。”就血泊里用双手来提,哪里提得动!原来武松使尽了气力,手脚都酥软了。   武松回到青石上坐了半歇,想道∶“天色看看黑了,如果再跳出一只大虫来,却怎么斗得过?还是先下冈去,明早再来理会。”武松在石头边找到了毡笠儿,转过乱树林边,一步步挨下冈来。

6,武松打虎打数字

武松是喝了三碗不过岗酒后上山打虎的该不会是数字3吧如若不是请君勿怪
景阳冈武松打虎资料  悬赏分:5|解决时间:2010-5-2906:43|提问者:董安冉0408  帮帮忙拉  最佳答案  武松打虎武松在路上行了几日,来到阳谷县地面,离县城还远。正是晌午时候,武松走得肚中饥渴,望见前面有一家酒店,门前挑着一面旗,上头写着五个字∶“三碗不过冈。”  武松走进店里坐下,把哨棒靠在一边,叫道∶“主人家,快拿酒来吃。”只见店家拿了三只碗,一双筷子,一盘熟菜,放在武松面前,满满筛了一碗酒。武松拿起碗来一饮而尽,叫道∶“这酒真有气力!主人家,有饱肚的拿些来吃。”店家道∶“只有熟牛肉。”武松道∶“好的切二三斤来。”店家切了二斤熟牛肉,装了一大盘子,拿来放在武松面前,再筛一碗酒。武松吃了道∶“好酒!”店家又筛了一碗。  恰好吃了三碗酒,店家再也不来筛了。武松敲着桌子叫道∶“主人家,怎么不来筛酒?”  店家道∶“客官,要肉就添来。”  武松道∶“酒也要,肉也再切些来。”  店家道∶“肉就添来,酒却不添了。”  武松道∶“这可奇怪了!你如何不肯卖酒给我吃?”  店家道∶“客官,你应该看见,我门前旗上明明写着‘三碗不过冈’。”  武松道∶“怎么叫做‘三碗不过冈’?”  店家道∶“我家的酒虽然是村里的酒,可是比得上老酒的滋味。但凡客人来我店中,吃了三碗的,就醉了,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去。因此叫做‘三碗不过冈’。过往客人都知道,只吃三碗,就不再问。”  武松笑道∶“原来这样。我吃了三碗,如何不醉?”  店家道∶“我这酒叫做‘透瓶香’,又叫做‘出门倒’,初入口时只觉得好吃,一会儿就醉倒了。”武松从身边拿出些银子来,叫道∶“别胡说!难道不付你钱!再筛三碗来!”店家无奈,只好又给武松筛酒。武松前后共吃了十八碗。吃完了,提着哨棒就走。  店家赶出来叫道∶“客官哪里去?”武松站住了问道∶“叫我做什么,我又不少你酒钱!”  店家叫道∶“我是好意,你回来看看这抄下来的官府的榜文。”  武松道∶“什么榜文?”店家道∶“如今前面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,天晚了出来伤人,已经伤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。官府限期叫猎户去捉。冈下路口都有榜文,教往来客人结伙成对趁午间过冈,其余时候不许过冈。单身客人一定要结伴才能过冈。这时候天快晚了,你还过冈,岂不白白送了自家性命?不如就在我家歇了,等明日凑了三二十人,一齐好过冈。”  武松听了,笑道∶“我是清河县人,这条景阳冈少也走过了一二十遭,几时听说有大虫!你别说这样的话来吓我。就有大虫,我也不怕。”  店家道∶“我是好意救你,你不信,进来看官府的榜文。”  武松道∶“就真的有虎,我也不怕。你留我在家里歇,莫不是半夜三更来谋我财,害我性命,却把大虫吓唬我?”店家道∶“我是一片好心,你反当做恶意。你不相信我,请你自己走吧!”一面说一面摇着头,走进店里去了。武松提了哨棒,大踏步走上景阳冈来。大约走了四五里路,来到冈下,看见一棵大树,树干上刮去了皮,一片白,上面写着两行字。武松抬头看时,上面写道∶“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,但有过往客商,可趁午间结伙过冈,请勿自误。”武松看了,笑道∶“这是店家的诡计,吓唬那些胆小的人到他家里去歇。我怕什么!”拖着哨棒走上冈来。这时天快晚了,一轮红日慢慢地落下山去。武松乘着酒兴,只管走上冈来。不到半里路,看见一座破烂的山神庙。走到庙前,看见庙门上贴着一张榜文,上面盖着官府的印信。武松读了才知道真的有虎。武松想∶“转身回酒店吧,一定会叫店家耻笑,算不得好汉,不能回去。”细想了一回,说道∶“怕什么,只管上去,看看怎么样。”武松一面走,一面把毡笠儿掀在脊梁上,把哨棒插在腰间。回头一看,红日渐渐地坠下去了。这正是十月间天气,日短夜长,天容易黑。武松自言自语道∶“哪儿有什么大虫!是人自己害怕了,不敢上山。”  武松走了一程,酒力发作,热起来了,一只手提着哨棒,一只手把胸膛敞开,踉踉跄跄,奔过乱树林来。见一块光华的大青石,武松把哨棒靠在一边,躺下来想睡一觉。忽然起了一阵狂风。那一阵风过了,只听见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,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。  武松见了,叫声“啊呀!”从青石上翻身下来,把哨棒拿在手里,闪在青石旁边。那只大虫又饥又渴,把两只前爪在地下按了一按,望上一扑,从半空里蹿下来。武松吃那一惊,酒都变做冷汗出了。说时迟,那时快,武松见大虫扑来,一闪,闪在大虫背后。大虫背后看人最难,就把前爪搭在地下,把腰胯一掀。武松一闪,又闪在一边。大虫见掀他不着,吼一声,就像半天起了个霹雳,震得那山冈也动了。接着把铁棒似的虎尾倒竖起来一剪。武松一闪,又闪在一边。  原来大虫抓人,只是一扑,一掀,一剪,三般都抓不着,劲儿先就泄了一半。那只大虫剪不着,再吼了一声,一兜兜回来。武松见大虫翻身回来,就双手抡起哨棒,使尽平生气力,从半空劈下来。只听见一声响,簌地把那树连枝带叶打下来。定睛一看,一棒劈不着大虫,原来打急了,却打在树上,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,只拿着一半在手里。  那只大虫咆哮着,发起性来,翻身又扑过来。武松又一跳,退了十步远。那只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。武松把半截哨棒丢在一边,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揪住,往下按去。那只大虫想要挣扎,武松使尽气力按定,哪里肯放半点儿松!武松把脚往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。那只大虫咆哮起来,不住地扒身底下的泥,扒起了两堆黄泥,成了一个土坑。武松把那只大虫一直按下黄泥坑里去。那只大虫叫武松弄得没有一些气力了。武松用左手紧紧地揪住大虫的顶花皮,空出右手来,提起铁锤般大小的拳头,使尽平生气力只顾打。打了五六十拳,那只大虫眼里,口里,鼻子里,耳朵里,都迸出鲜血来,一点儿也不能动弹了,只剩下口里喘气。  武松放了手,去树边找那条打折的哨棒,只怕大虫不死,用棒子又打了一回,眼看那大虫气儿都没了,才丢开哨棒。武松心里想道∶“我就把这只死大虫拖下冈去。”就血泊里用双手来提,哪里提得动!原来武松使尽了气力,手脚都酥软了。  武松回到青石上坐了半歇,想道∶“天色看看黑了,如果再跳出一只大虫来,却怎么斗得过?还是先下冈去,明早再来理会。”武松在石头边找到了毡笠儿,转过乱树林边,一步步挨下冈来。  【作者简介】  施耐庵施耐庵(约1296~1370)中国元末明初作家。名子安,一说名耳。兴化(今江苏兴化县)人,原籍苏州。相传施耐庵是《水浒传》的作者。明嘉靖十九年(1540),高儒《百川书志》载:“《忠义水浒传》100卷。钱塘施耐庵的本。罗贯中编次。”嘉靖四十五年郎瑛在《七修类稿》中说:此书为“钱塘施耐庵的本”。万历年间,胡应麟在《少室山房笔丛》中指出:“武林施某所编水浒传,特为盛行。”今人一致认为施耐庵是《水浒传》作者。  有关施耐庵生平事迹材料极少,搜集到的一些记载亦颇多矛盾。自20世纪20年代,江苏兴化地区陆续发现了一些有关施耐庵的材料,有《施氏族谱》、《施氏长门谱》和《兴化县续志》卷十三补遗载有《施耐庵传》1篇、卷十四补遗载有明初王道生撰《施耐庵墓志》1篇。据这些材料分析,施于元明宗至顺二年(1331)中进士,曾官钱塘二年,因与当权者不和,弃职还乡,回到苏州写作《水浒传》,追溯旧闻,闭门著述,悒悒不得行其志。还有的传说他此时与元末农民起义将
武松是八,打虎是七

7,水浒传 第五十二回 戴宗智取公孙胜 李逵斧劈罗真人 现代文 内容

话说当下吴学究对宋公明说道:『要破此法,只除非快教人去蓟州寻取公孙胜来,便可破得高廉。』宋江道:『前番戴宗去了几时,全然打听不著,?那里去寻?』吴用道:『只说蓟州,有管下多少县治,镇市,乡村,他须不曾寻得到。我想公孙胜他是个学道的人,必然在个名山大川,洞天真境居住。今番教戴宗可去蓟州管下山川去处寻觅一遭,不愁不见他。』宋江听罢,随即叫请戴院长商议,可往蓟州寻取公孙胜。戴宗道:『小可愿往,只是得一个做伴的去方好。』吴用道:『你作起「神行法」来,谁人赶得你上?』戴宗道:『若是同伴的人,我也把甲马拴在他腿上,教他也便走得快了。』李逵便道:『我与戴院长做伴走一遭。』戴宗道:『你若要跟我去,须要一条路吃素,都听我的言语。』李逵道:『这个有甚难处,我都依你便了。』宋江,吴用分付道:『路上小心在意,休要惹事。若得见了,早早回来。』李逵道:『我打死了殷天锡,?教柴大官人吃官司,我如何不要救?今番并不许惹事了!』二人各藏了暗器,拴缚了包里,拜辞了宋江并众人,离了高唐州,取路投蓟州来。走得二三十里,李逵立住?道:『大哥,买碗酒吃了走也好。』戴宗道:『你要跟我作「神行法,」须要只吃素酒。』李逵笑道:『便吃些肉也打甚麽紧。』戴宗道:『你又来了;今日己晚,且向前寻个客店宿了,明日早行。』两个又走了三十余里,天色昏黑,寻著一个客店歇了,烧起火来做饭,沾一角酒来吃。李逵搬一碗素饭并一碗菜汤来房里与戴宗吃。戴宗道:『你如何不吃饭?』李逵应道:『我且未要吃饭哩。』戴宗寻思:『这厮必然瞒著我背地里吃荤。』戴宗自把菜饭吃了,悄悄地来后面张时,见李逵讨两角酒,一盘牛肉,立著在那里乱吃。戴宗道:『我说什麽!且不要道破他,明日小小地耍他耍便了!』戴宗先去房里睡了,李逵吃了一回酒肉,恐怕戴宗问他,也轻轻的来房里说睡了。到五更时分,戴宗起来,叫李逵打火,做些素饭吃了。各分行李在背上,算还了房宿钱,离了客店。行不到二里多路,戴宗说道:『我们昨日不曾使「神行法,」今日须要赶程途。你先把包里拴得牢了,我与你作法,行八百里便住。』戴宗取四个甲马去李逵两只腿上缚了,分付道:『你前面酒食店里等我。』戴宗念念有词,吹口气在李逵腿上。李逵拽开?步,浑如驾云的一般,飞也似去了。戴宗笑道:『且著他忍一日饿!』戴宗也自拴上甲马,随后赶来。李逵不省得这法,只道和他走路一般好耍,那当得耳朵边有如风雨之声,两边房屋树木一似连排价倒了的,?底下如云催雾趱。李逵怕将起来,几遍待要住?,两条腿那里收拾得住,?似有人在下面推的相似,?不点地只管走去了。看见走到红日平西,肚里又饥又渴,越不能彀住?,惊得一身臭汗,气喘做一团。戴宗从背后赶来,叫道:『李大哥,怎的不买些点心吃了去?』李逵叫道:『哥哥!救我一救!饿杀铁牛了!』戴宗怀里摸出几个炊饼来自吃。李逵伸著手,只隔一丈远近,只接不著。李逵叫道:『好哥哥!且住一住!』戴宗道:『便是今日有些蹊跷,我的两条也不能彀住。』李逵道:『啊也!我这鸟?不由我半分,只管自家在下边奔了去!不要讨我性发,把大斧砍了下来!』戴宗道:『只除是恁的般方好;不然,直走到明年正月初一日,也不能住!』李逵道:『好哥哥!休使道儿耍我!砍了腿下来,把甚麽走回去?』戴宗道:『你敢是昨夜不依我?今日连我也奔不得住,你自奔去。』李逵叫道:『好爷爷!你饶我住一住!』戴宗道:『我的这法不许吃荤,第一戎的是牛肉。若还吃了一块牛肉,直要奔一世方才得住!』李逵道:『?是苦也!我昨夜不合瞒著哥哥,其实偷买五七斤牛肉吃了!正是怎麽好!』戴宗道:『怪得今日连我的这腿也收不住!你这铁牛害杀我也!』李逵听罢,叫起撞天屈来。戴宗笑道:『你从今以后,只依得我一件事,我便罢得这法。』李逵道:『老爷!你快说来,看我依你!』戴宗道:『你如今敢再瞒我吃荤麽?』李逵道:『今后但吃时,舌头上生碗来大疔疮!我哥哥会吃素,铁牛?其实烦难,因此上瞒著哥哥试一试。今后并不敢了!』戴宗道:『既是恁地,饶你这一遍!』赶上一步,把衣袖去李逵腿上只一拂,喝声『住。』李逵应声立定。戴宗道:『我先去,你且慢慢的来。』李逵正待抬?,那里移得动;拽也拽不起,一似生铁铸就了的。李逵大叫道:『又是苦也!哥便再救我一救!』戴宗转回头来,笑道:『你方才罚咒真麽?』李逵道:『你是我爷爷,?如何敢违了你的言语!』戴宗道:『你今番真个依我?』便把手绾了李逵,喝声『起。』两个轻轻地走了去。李逵道:『哥哥可怜见铁牛,早歇了罢!』见个客店,两个入来投宿。戴宗,李逵入到房里,去腿上卸下甲马,取出几陌纸钱烧送了,问李逵道:『今番?如何?』李逵扪著?,叹气道:『这两条腿方才是我的了!』戴宗便叫李逵安排些素酒素饭吃了,烧汤洗了?,上床歇息。睡到五更,起来洗漱罢,吃了饭,还了房钱,两个又上路。行不到三里多路,戴宗取出甲马道:『兄弟,今日与你只缚两个,教你慢行些。』李逵道:『亲爷!我不要缚了!』戴宗道:『你既依我言语,我和你干大事,如何肯弄你!你若不依我,教你不似夜来,只钉住在这里,直等我去蓟州寻见了公孙胜,回来放你!』李逵慌忙叫道:『你缚!你缚!』戴宗与李逵当日各只缚两个甲马,作起『神行法,』扶著李逵同走。原来戴宗的法,要行便行,要住便住。李逵从此那里敢违他言语,於路上只是买些素酒素饭,吃了便行。话休絮烦,两个用『神行法,』不旬日,迤逦来蓟州城外客店里歇了。次日,两个入城来,戴宗扮做主人,李逵扮做仆者。城中寻了一日,并无一个认得公孙胜的。两个自回店里歇了;次日,又去城中小街狭巷寻了一日,绝无消耗。李逵心焦,骂道:『这个乞丐道人!?鸟躲在那里!我若见时,恼揪将去见哥哥!』戴宗道:『你又来了!便不记得吃苦!』李逵陪笑道:『不敢!不敢!我自这般说一声儿耍。』戴宗又埋怨一回,李逵不敢回话。两个又来店里歇了,次日早起,?去城外近村镇市寻觅。戴宗但见老人,便施礼拜问公孙胜先生家在那里居住,并无一人认得。戴宗也问过数十处。当日晌什时分,两个走得肚饥,路旁边见一个素面店。两个直入来买些点心吃,只见里面都坐满,没一个空处。戴宗,李逵立在当路。过卖问道:『客官要吃面时,和这老人合坐一坐。』戴宗见个老丈独自一个占著一副大座头,便与他施礼,唱个喏,两个对面坐了,李逵坐在戴宗肩下。分付过卖造四个壮面来。戴宗道:『我吃一个,你吃三个不少麽?』李逵道:『不济事!不发做六个来,我都包办!』过卖见了也笑,等了半日,不见把面来,李逵?见都搬入里面去了,心中己有五分焦躁,老儿低著头,伏桌儿吃。李逵性急,叫一声『过卖,』骂道:『?教老爷等了这半日!』把那桌子只一拍,泼那老人一脸热汁,那分面都泼翻了,老儿焦躁,便起来揪住李逵,喝道:『你是道理打翻我面!』李逵捻起拳头,要打老儿。戴宗慌忙喝住,与他陪话,道:『老丈休和他一般见识。小可陪老丈一分面。』那老人道:『客官不知;老汉路远,早要吃了面回去听讲,迟时误了程途。』戴宗问道:『老丈何处人氏??听谁人讲甚麽?』老儿答道:『老汉是本处蓟州管下九宫县二仙山下人氏,因来这城中买些好香回去,听山上罗真人讲说「长生不老」之法。』戴宗寻思:『莫不公孙胜也在那里?』便问老人道:『老丈贵庄曾有个公孙胜麽?』老人道:『客官问别人定不知,多有人不认得他。老汉和他是邻舍。他只有个老母在堂。这个先生一向云游在外,此时唤做公孙一清。如今出姓,都只叫他清道人,不叫做公孙胜,此是俗名,无人认得。』戴宗道:『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』又拜问老丈:『九宫县二仙山离此间多少路?清道人在家麽?』老人道:『二仙山只离本县四十五里便是。清道人他是罗真人上首徒弟。他本师如何放他离左右!』戴宗听了大喜,连忙催趱面来吃;和那老人一同吃了,算还面钱,同出店肆,问了路途。戴宗道:『老丈先行;小可买些香纸也便来也。』老人作别去了。戴宗,李逵回到客店里,取了行李,包裹,再拴上甲马,离了客店,两个取路投九宫县二仙山来。戴宗使起『神行法,』四十五里,片时到了。二人来到县前,问二仙山时,有人指道:『离县投东,只有五里便是。』两个又离了县治,投东而行,困然行不到五里,早来到二仙山下。见个樵夫,戴宗与他施礼,说道:『借问此间清道人家在何处居住?』樵夫指道:『只过这个山嘴,门外有条小石桥的便是。』两个抹过山嘴来,见有十数间草房,一周围矮墙,墙外一座小小石桥,两个来到桥边,见一个村姑,提一篮新果子出来,戴宗施礼问道:『娘子从清道人家出来,清道人在家麽?』村姑答道:『在屋后炼丹。』戴宗心中暗喜。分付李逵道:『你且去树多处躲一躲,待我自入去见了他?来叫你。』戴宗自入到里面看时,一带三问草房,门上悬挂一个芦帘。戴宗咳嗽一声,只见一个白发婆婆从里面出来。戴宗当下施礼道:『告禀老娘,小可欲求清道人相见一面。』婆婆问道:『官人高姓?』戴宗道:『小可姓戴,名宗,从山东到此。』婆婆道:『孩儿出外云游,不曾还家。』戴宗道:『小可是旧时相识,要说一句紧要的话,求见一面。』婆婆道:『不在家里,有甚话说,留下在此不妨。待回家自来相见。』戴宗道:『小可再来。』就辞了婆婆,?来门外对李逵道:『今须用著你;方才他娘说道不在家里,如今你可去请他。他若说不在时,你便打将起来,?不得伤犯他老母,我来喝住你便罢。』李逵先去包裹里取出双斧,插在两胯下,入得门里,大叫一声『著个出来。』婆婆慌忙迎著问道:『是谁?』见了李逵睁著双眼,先有八分怕他,问道:『哥哥有甚话说?』李逵道:『我乃梁山泊黑旋风,奉著哥哥将令,教我来请公孙胜。你叫他出来,佛眼相看!若还不肯出来,放一把鸟火,把你家当都烧做白地!』又大叫一声『早早出来。』婆婆道:『好汉莫要恁地。我这里不是公孙胜家,自唤做清道人。』李逵道:『你只叫他出来,我自认得他鸟脸!』婆婆道:『出外云游未归。』李逵拔出大斧,先砍翻一堵壁。婆婆向前拦住。李逵道:『你不叫你儿子出来,我只杀了你!』拿起来便砍。把那婆婆惊倒在地。只见公孙胜从里面奔将出来,叫道:『不得无礼!』只见戴宗便来喝道:『铁牛!如何吓倒老母!』戴宗连忙扶起。李逵撇了大斧,便唱个喏道:『阿哥休怪。不恁地你不肯出来。』公孙胜先扶娘入去了,?出来拜请戴宗,李逵;邀进一间净室坐下,问道:『亏二位寻得到此。』戴宗道:『自从哥哥下山之后,小可先来蓟州寻了一遍,并无打听处,只纠合得一夥弟兄上山。今次宋公明哥哥因去高唐州救柴大官人,致被知府高廉两三阵用妖法赢了;无计奈何,只得教小可和李逵迳来寻请足下。遍蓟州,并无寻处。偶因素面店中得个此间老丈指引到此。?见村姑说足下在家烧炼丹药,老母只是推?;因此使李逵激出哥哥来。这个太莽了些。望乞恕罪。宋公明哥哥在高唐州界上度日如年;请哥哥便可行程,以见始终成全大义之美。』公孙胜道:『贫道幼年飘荡江湖,多与好汉们相聚。自从梁山泊分别回乡,非是昧心:一者母亲年老,无人奉侍;二乃本师罗真人留在座前。恐怕山寨有人寻来,故意改名清道人,隐居在此。』戴宗道:『今者宋公明正在危急之际,哥哥慈悲,只得去走一遭。』公孙胜道:『干碍老母无人养瞻。本师罗真人如何肯放?其实去不得了。』戴宗再拜恳告。公孙胜扶起戴宗,说道:『再容商议。』公孙胜留戴宗,李逵在净室里坐定,安排些素酒素食相待。三个吃了一回,戴宗又苦苦哀告道:『若是哥哥不肯去时,宋公明必被高廉捉了,山寨大义,从此休矣!』公孙胜道:『且容我去禀问本师真人。若肯容许,便一回去。』戴宗道:『只今便去启问本师。』公孙胜道:『且宽心住一宵,明日早去。』戴宗道:『公明在彼,一日如度一年,烦请哥哥便问一遭。』公孙胜便起身引了戴宗,李逵离了家里,取路上二仙山来。此时己是秋残初冬时分,日短夜长,容易得晚,来到半山里,?早红轮西坠。松阴里面一条小路,直到罢真人观前,见有朱红牌额,上写著『紫虚观』三个金字。三人来到观前著衣亭上,整顿衣服,从廊下入来,迳投殿后松鹤轩里去。两个童子看见公孙胜领人入来,报知罗真人。传法旨,教请三人入来。当下公孙胜引著戴宗,李逵到松鹤轩内,正值真人朝真一才罢,坐在云床上。公孙胜向前行礼起居,躬身侍立。戴宗当下见了,慌忙下拜。李逵只管光著眼看。罗真人问公孙胜道:『此二位何来?』公孙胜道:『便是昔日弟子曾告我师,山东义友是也。今为高唐州知府高廉显逞异术,有兄宋江,特令二弟来此呼唤。弟子未敢擅便,故来禀问我师。』罗真人道:『一清既脱火坑学炼长生,仃得再慕此境?』戴宗再拜,道:『容乞暂请公孙先生下山,破了高廉便道还山。』罗真人道:『二位不知,此非出家人闲管之事。汝等自下山去商议。』公孙胜只得引了二人,离了松鹤轩,连晚下山来。李逵问道:『那老仙先生说甚麽?』戴宗道:『你偏不听得!』李逵道:『便是不省得这般鸟做声。』戴宗道:『便是他的师父说道教他休去!』李逵听了,叫起来道:『教我两个走了许多路程,我又吃了若干苦,寻见了,?放出这个屁来!莫要引老爷性发,一只手捻碎你这道冠儿,一只手提住腰胯,把那老贼道直撞下山去!』戴宗愁著道:『你又要钉住了?!』李逵陪笑道:『不敢!不敢!我自这般说一声儿耍。』三个再到公孙胜家里,当下安排些晚饭。戴宗和公孙胜吃了。李逵?只呆想,不吃。公孙胜道:『且权宿一宵,明日再去恳求师。若肯时,便去。』戴宗只得叫了安置,收拾行李,和李逵来净室里睡。这李逵那里睡得著;捱到五更左侧,轻轻地爬将起来;听那戴宗时,正的的睡熟;自己寻思道:『?不是干鸟气麽?你原是山寨里人,?来问甚麽鸟师父!明朝那厮又不肯,?不误了哥哥的大事?我忍不得了,只是杀了那个老贼道,教他没问处,只得和我去?』李逵当时摸了两把板斧,轻轻地开了房门,乘著星月明朗,一步步摸上山来:到得紫虚观前,?见两扇大门关了,傍边篱墙喜不甚高。李逵腾地跳将过去,。李逵道:『这贼道!?不是当死!』一踅踅过门边来,把手只一推,扑的两扇亮齐开。李逵开了大门,一步步摸入里面去,直至松鹤轩前,只听隔窗有人念诵什麽经号之声。李逵爬上来,搠破纸窗张时,见罗真人独自一个坐在日间这件东西上;面前桌儿上咽猥猥地两枝蜡烛点得通亮抢将入去,提起斧头,便望罗真人脑门上只一劈,早斫倒在云床上。李逵看时,流出白血来,笑道:『眼见得这贼是童男子身,颐养得元阳真气,不曾走泄,正没半点的红!』李逵再仔细看时,连那道冠儿劈做两半,一颗头直砍到项下。李逵道:『这个人只可驱除了他!先不烦恼公孙胜不去!』便转身,出了松鹤轩,从侧首廊下奔将出来。只见一个表衣童子,拦住李逵,喝道:『你杀了我本师,待走那里去!』李逵道:『你这个小贼道!也吃我一斧!』手起斧落,把头早砍下台基边去。李逵笑道:『如今只好撒开!』迳取路出了观门,飞也似奔下山来;到得公孙胜家里,闪入来,闭上了门。净室里听戴宗时,兀自未觉,李逵依前轻轻地睡了。直到天明,公孙胜起来,安排早饭相待两个吃了。戴宗道:『再请先生引我二人上山,恳告真人。』李逵听了,咬著唇冷笑。三个依原旧路,再上山来;入到紫虚观松鹤轩中,见两个童子。公孙胜问道:『人何在?』童子答道:『真人坐在云床上养性。』李逵听了,吃了一惊,把舌头伸将出来,半日绘不入去。三个揭起帘子入来看时,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中间。李逵暗暗想道:『昨夜我敢是错杀了?』罗真人便道:『汝等三人又来何干?』戴宗道:『特来哀告我师慈悲救取众人免难。』罗真人便道:『这黑大汉是谁?』戴宗答道:『是小可义弟,姓,李名逵。』真人笑道:『本待不教公孙胜去;看他的面上,教他去走一遭。』戴宗拜谢,对李逵说了,李逵寻思:『那厮知道我要杀他,?又鸟说!』只见罗真人道:『我教你三人片刻时便到高唐州,如何?』三个谢了。戴宗寻思:『这罗真人,又强似我的「神行法!」』真人唤道童取三个手帕来。戴宗道:『上告我师,?是怎生教我们便能彀到高唐州?』罗真人便起身,道:『都跟我来。』三个人随出观门外石岩上来。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道:『一清可登。』公孙胜双?踏在上面。罗真人把袖一拂,喝声道:『起。』那手帕化作一片红云,载了公孙胜,冉冉腾空便起,离山约有二十余丈。罗真人唤声『住。』那片红云不动。?铺下一个青手帕,教戴宗踏上,喝声『起。』那手帕?化作一片青云,载了戴宗起在半空里去了。那两片青红二云,如芦席,大起在天上转。李逵看得呆了。罗真人?把一个白手帕,铺在石上,唤李逵踏上。李逵笑道:『你不是耍?若跌下来,好个大疙瘩!』罗真人道:『你见二人麽?』李逵立在手帕上。罗真人喝一声『起。』那手帕化作一片白云,飞将起去。李逵叫道:『阿也!我的不稳,放我下来!』罗真人把右手一招,那表红二云平平坠将下来。戴宗拜谢,侍立在右手,公孙胜侍立在左手。李逵在上面叫道:『我也要撒屎撒屎!你不放我下来,我劈头便撒下来也!』罗真人问道:『我自是出家人,不曾恼犯了你,你因何夜来越墙而过,入来把斧劈我?若是我无道德,己被杀了,又杀了我一个道童!』李逵道:『不是我!你敢认错了?』罗真人笑道:『虽然只是砍了我两个葫芦,其心不善。且教你吃些磨难!』把手一招,喝声『去。』一阵恶风,把李逵吹入云端里。只见两个黄巾力士押著李逵,耳朵边有如风两之声,下头房屋树木一似连排曳去的,?底下如云催雾趱,正不知去了多少远,得魂不著体,手?摇动。忽听得刮刺刺地响一声,?从蓟州府厅屋上骨碌碌滚将下来。当日正值府尹马士弘坐衙,厅前立著许多公吏人等。看见半天里落下一个黑大汉来,众皆吃惊。马知府见了,叫道:『且拿这厮过来!』当下十数个牢子狱卒,把李逵驱至当前。马府尹喝道:『你这厮是那里妖人?如何从半天里吊将下来?』李逵吃跌得头破额裂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马知府道:『必然是个妖人!』教:『去取些法物来!』牢子节级将李逵捆翻,驱下厅前草地里,一个虞候掇一盆狗血没头一淋;又一个提一桶尿粪来望李逵头上直浇到?底下。李逵口里,耳朵里,都是狗血,尿,屎。李逵叫道:『我不是妖人,我是跟罗真人的伴当!』原来蓟州人都知道罗真人是个现世的活神仙。从此便不肯下手伤他,再驱李逵到厅前。早有使人禀道:『这蓟州罗真人是天下有名的得道活神仙。若是他的从者,不可加刑。』马府尹笑道:『我读千卷之书,每闻古今之事,未见神仙有如此徒弟!既系妖人!牢子,与我加力打那厮!』众人只得拿翻李逵打得一佛出世,二佛盘。马知府喝道:『你那厮快招了妖人,更不打你!』李逵只得招做『妖人李二。』取一面大枷钉了,押下大牢里去。李逵来到死囚狱里,说道:『我是值日神将,如何枷了我?好歹教你这蓟州一城人都死!』那押牢节级禁子都知罗真人道德清高,谁不钦服;都来问李逵:『你端的是什麽人?』李逵道:『我是罗真人亲随值日神将,因一时有失,恶了真人,把我撇在此间,教我受些苦难。三两日必来取我。你们若不把些酒肉来将息我时,我教你们众人全家都死!』那节级牢子见了他说,倒都怕他,只得买酒肉请他吃。李逵见他们害怕,越说起风话来。牢里众人越怕了,又将热水来与他洗浴了,换些乾净衣裳。李逵道:『若还缺了我酒肉,我便飞了去,教你们受苦!』牢里禁子只得倒陪告他。李逵陷在蓟州牢里不题,且说罗真人把上项的事一一说与戴宗。戴宗只是苦苦哀告,求救李逵。罗真人留住戴宗在观里宿歇,动问山寨里事物。戴宗诉说晁天王宋公明仗义疏财,专只替天行道,誓不损害忠臣烈士,孝子贤孙,义夫节妇,许多好处。罗真人听罢默然。一住五日,戴宗每日磕头礼拜,求告真人,乞救李逵。罗真人道:『这等人只可驱除了罢,休带回去!』戴宗告道:『真人不知,这李逵虽是愚蠢,不省礼法,也有些小好处:第一,鲠直;第二,不会阿谄於人,虽死其忠不改,第三,并无淫欲邪心,贪财背义,勇敢当先。因此宋公明甚是爱他。不争没了这个人回去,教小可难见兄长宋公明之面。』罗真人笑道:『贫道己知这人是上界天杀星之数,为是下土众生,作业太重,故罚他下来杀戮。吾亦安肯逆天,坏了此人?只是磨他一会,我叫取来还你。』戴宗拜谢。罗真人叫一声『力士安在?』就松鹤轩前起一阵风。风过处,一尊黄巾力士出现,躬身禀覆:『我师有何法旨?』罗真人道:『先差你押去蓟州的那人,罪业己满。你还去蓟州牢里取他回来。速去速回。』力士声喏去了,约有半个时辰,从虚空里把李逵撇将下来。戴宗连忙扶住李逵,问道:『兄弟,这两日在那里?』李逵看了罗真人,只管磕头拜说:『亲爷爷,铁手不敢了也!』罗真人道:『你从今以后可以戎性,竭力扶持宋公明,休生歹心。』李逵再拜道:『你是我亲爷,?如何何敢违了你的言语!』戴宗道:『你正去那里去了这几日?』李逵道:『自那日一阵风直刮我去蓟州府里,从厅屋脊上直滚下来,被他府里众人拿住。那个鸟知府道我是妖人,捉翻我,捆了,?教牢子狱卒把狗血和尿屎淋我一头一身,打得我两腿肉烂,把我枷了,下在大牢里去。众人问我:『是何神众,从天上落下来?』只吃我说道:『罗真人的亲随值日神将。因有些过失,罚受此苦,过二三日,必来取我。』虽是吃了一顿棍棒,?也得些酒肉吃。那厮人惧怕真人,?与我洗浴,换了一身衣裳。方才正在亭心里诈酒肉吃,只见半空里跳下一个黄巾力士,把枷锁开了,喝我闭眼,一似睡梦中,直捉到这里』公孙胜道:『师父似这般的黄巾力士有一千余员,都是本师真人的伴当。』李逵听了,叫道:『活佛!你何不早说,免教我做了这般不是。』只顾下拜。戴宗也再拜恳告道:『小可端的来得多日了。高唐州军马甚急,望乞师父慈悲,放公孙先生同弟子去救哥哥宋公明,破了高廉,便送还山。』罗真人道:『我本不教他去,今为汝大义为重,权教他去走一遭。--我有片言,汝当记取。』公孙胜向前跪听真人指教。正是:满怀济世安邦愿,来作乘鸾跨凤人。毕竟罗真人对公孙胜说出甚话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话说当下吴学究对宋公明说道:“要破此法,只除非快教人去蓟州寻取公孙胜来,便可破得高廉。”宋江道:“前番戴宗去了几时,全然打听不著,?那里去寻?”吴用道:“只说蓟州,有管下多少县治,镇市,乡村,他须不曾寻得到。我想公孙胜他是个学道的人,必然在个名山大川,洞天真境居住。今番教戴宗可去蓟州管下山川去处寻觅一遭,不愁不见他。”宋江听罢,随即叫请戴院长商议,可往蓟州寻取公孙胜。戴宗道:“小可愿往,只是得一个做伴的去方好。”吴用道:“你作起‘神行法’来,谁人赶得你上?”戴宗道:“若是同伴的人,我也把甲马拴在他腿上,教他也便走得快了。” 李逵便道:“我与戴院长做伴走一遭。”戴宗道:“你若要跟我去,须要一条路吃素,都听我的言语。”李逵道:“这个有甚难处,我都依你便了。”宋江,吴用分付道:“路上小心在意,休要惹事。若得见了,早早回来。”李逵道:“我打死了殷天锡,却教柴大官人吃官司,我如何不要救?今番并不许惹事了!” 二人各藏了暗器,拴缚了包裹,拜辞了宋江并众人,离了高唐州,取路投蓟州来。 走得二三十里,李逵立住脚道:“大哥,买碗酒吃了走也好。”戴宗道:“你要跟我作‘神行法,’须要只吃素酒。”李逵笑道:“便吃些肉也打甚么紧。”戴宗道:“你又来了;今日己晚,且向前寻个客店宿了,明日早行。”两个又走了三十余里,天色昏黑,寻著一个客店歇了,烧起火来做饭,沾一角酒来吃。李逵搬一碗素饭并一碗菜汤来房里与戴宗吃。戴宗道:“你如何不吃饭?”李逵应道:“我且未要吃饭哩。”戴宗寻思:“这厮必然瞒著我背地里吃荤。......”戴宗自把菜饭吃了,悄悄地来后面张时,见李逵讨两角酒,一盘牛肉,立著在那里乱吃。戴宗道:“我说什么!且不要道破他,明日小小地耍他耍便了!”戴宗先去房里睡了,李逵吃了一回酒肉,恐怕戴宗问他,也轻轻的来房里说睡了。到五更时分,戴宗起来,叫李逵打火,做些素饭吃了。各分行李在背上,算还了房宿钱,离了客店。行不到二里多路,戴宗说道:“我们昨日不曾使‘神行法,’今日须要赶程途。你先把包裹拴得牢了,我与你作法,行八百里便住。”戴宗取四个甲马去李逵两只腿上缚了,分付道:“你前面酒食店里等我。”戴宗念念有词,吹口气在李逵腿上。李逵拽开脚步,浑如驾云的一般,飞也似去了。戴宗笑道:“且著他忍一日饿!”戴宗也自拴上甲马,随后赶来。 李逵不省得这法,只道和他走路一般好耍,那当得耳朵边有如风雨之声,两边房屋树木一似连排价倒了的,脚底下如云催雾趱。李逵怕将起来,几遍待要住脚,两条腿那里收拾得住,却似有人在下面推的相似,脚不点地只管走去了。看见走到红日平西,肚里又饥又渴,越不能彀住脚,惊得一身臭汗,气喘做一团。戴宗从背后赶来,叫道:“李大哥,怎的不买些点心吃了去?”李逵叫道:“哥哥!救我一救!饿杀铁牛了!”戴宗怀里摸出几个炊饼来自吃。李逵伸著手,只隔一丈远近,只接不著。李逵叫道:“好哥哥!且住一住!”戴宗道:“便是今日有些蹊跷,我的两腿也不能彀住。”李逵道: “啊也!我这鸟脚不繇我半分,只管自家在下边奔了去!不要讨我性发,把大斧砍了下来!”戴宗道:“只除是恁的般方好;不然,直走到明年正月初一日,也不能住!”李逵道:“好哥哥!休使道儿耍我!砍了腿下来,把甚么走回去?”戴宗道:“你敢是昨夜不依我?今日连我也奔不得住,你自奔去。”李逵叫道:“好爷爷!你饶我住一住! ”戴宗道:“我的这法不许吃荤,第一戒的是牛肉。若还吃了一块牛肉,直要奔一世方才得住!”李逵道:“却是苦也!我昨夜不合瞒著哥哥,其实偷买五七斤牛肉吃了!正是怎么好!”戴宗道:“怪得今日连我的这腿也收不住!你这铁牛害杀我也!”李逵听罢,叫起撞天屈来。戴宗笑道:“你从今以后,只依得我一件事,我便罢得这法。”李逵道:“老爷!你快说来,看我依你!”戴宗道:“你如今敢再瞒我吃荤么?”李逵道:“今后但吃时,舌头上生碗来大疔疮!我哥哥会吃素,铁牛却其实烦难,因此上瞒著哥哥试一试。今后并不敢了!”戴宗道:“既是恁地,饶你这一遍!”赶上一步,把衣袖去李逵腿上只一拂,喝声“住。”李逵应声立定。戴宗道:“我先去,你且慢慢的来。”李逵正待抬脚,那里移得动;拽也拽不起,一似生铁铸就了的。李逵大叫道:“又是苦也!哥便再救我一救!”戴宗转回头来,笑道:“你方才罚咒真么?”李逵道:“你是我爷爷,?如何敢违了你的言语!”戴宗道:“你今番真个依我?”便把手绾了李逵,喝声“起。”两个轻轻地走了去。李逵道:“哥哥可怜见铁牛,早歇了罢!”见个客店,两个入来投宿。戴宗,李逵入到房里,去腿上卸下甲马,取出几陌纸钱烧送了,问李逵道:“今番却如何?”李逵扪著脚,叹气道:“这两条腿方才是我的了!” 戴宗便叫李逵安排些素酒素饭吃了,烧汤洗了脚,上床歇息。睡到五更,起来洗漱罢,吃了饭,还了房钱,两个又上路。行不到三里多路,戴宗取出甲马道:“兄弟,今日与你只缚两个,教你慢行些。”李逵道:“亲爷!我不要缚了!”戴宗道:“你既依我言语,我和你干大事,如何肯弄你!你若不依我,教你不似夜来,只钉住在这里,直等我去蓟州寻见了公孙胜,回来放你!”李逵慌忙叫道:“你缚!你缚!”戴宗与李逵当日各只缚两个甲马,作起“神行法,”扶著李逵同走。原来戴宗的法,要行便行,要住便住。李逵从此那里敢违他言语,于路上只是买些素酒素饭,吃了便行。 话休絮烦,两个用“神行法,”不旬日,迤逦来蓟州城外客店里歇了。次日,两个入城来,——戴宗扮做主人,李逵扮做仆者。——绕城中寻了一日,并无一个认得公孙胜的。两个自回店里歇了;次日,又去城中小街狭巷寻了一日,绝无消耗。李逵心焦,骂道:“这个乞丐道人!却鸟躲在那里!我若见时,恼揪将去见哥哥!”戴宗道:“你又来了!便不记得吃苦!”李逵陪笑道:“不敢!不敢!我自这般说一声儿耍。”戴宗又埋怨一回,李逵不敢回话。两个又来店里歇了,次日早起,却去城外近村镇市寻觅。 戴宗但见老人,便施礼拜问公孙胜先生家在那里居住,并无一人认得。戴宗也问过数十处。 当日晌什时分,两个走得肚饥,路旁边见一个素面店。两个直入来买些点心吃,只见里面都坐满,没一个空处。戴宗,李逵立在当路。过卖问道:“客官要吃面时,和这老人合坐一坐。”戴宗见个老丈独自一个占著一副大座头,便与他施礼,唱个喏,两个对面坐了,——李逵坐在戴宗肩下。——分付过卖造四个壮面来。戴宗道:“我吃一个,你吃三个不少么?”李逵道:“不济事!不发做六个来,我都包办!”过卖见了也笑,等了半日,不见把面来,李逵却见都搬入里面去了,心中己有五分焦躁,老儿低著头,伏桌儿吃。李逵性急,叫一声“过卖,”骂道:“却教老爷等了这半日!”把那桌子只一拍,泼那老人一脸热汁,那分面都泼翻了,老儿焦躁,便起来揪住李逵,喝道:“你是何道理打翻我面!”李逵捻起拳头,要打老儿。戴宗慌忙喝住,与他陪话,道:“老丈休和他一般见识。小可陪老丈一分面。”那老人道:“客官不知;老汉路远,早要吃了面回去听讲,迟时误了程途。”戴宗问道:“老丈何处人氏??听谁人讲甚么?” 老儿答道:“老汉是本处蓟州管下九宫县二仙山下人氏,因来这城中买些好香回去,听山上罗真人讲说‘长生不老’之法。”戴宗寻思:“莫不公孙胜也在那里?......”便问老人道:“老丈贵庄曾有个公孙胜么?”老人道:“客官问别人定不知,多有人不认得他。老汉和他是邻舍。他只有个老母在堂。这个先生一向云游在外,此时唤做公孙一清。如今出姓,都只叫他清道人,不叫做公孙胜,此是俗名,无人认得。”戴宗道: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又拜问老丈:“九宫县二仙山离此间多少路?清道人在家么?”老人道:“二仙山只离本县四十五里便是。清道人他是罗真人上首徒弟。他本师如何放他离左右!”戴宗听了大喜,连忙催趱面来吃;和那老人一同吃了,算还面钱,同出店肆,问了路途。戴宗道:“老丈先行;小可买些香纸也便来也。” 老人作别去了。 戴宗,李逵回到客店里,取了行李,包裹,再拴上甲马,离了客店,两个取路投九宫县二仙山来。戴宗使起“神行法,”四十五里,片时到了。二人来到县前,问二仙山时,有人指道:“离县投东,只有五里便是。”两个又离了县治,投东而行,果然行不到五里,早来到二仙山下。见个樵夫,戴宗与他施礼,说道:“借问此间清道人家在何处居住?”樵夫指道:“只过这个山嘴,门外有条小石桥的便是。”两个抹过山嘴来,见有十数间草房,一周围矮墙,墙外一座小小石桥,两个来到桥边,见一个村姑,提一篮新果子出来,戴宗施礼问道:“娘子从清道人家出来,清道人在家么?”村姑答道: “在屋后炼丹。”戴宗心中暗喜。分付李逵道:“你且去树多处躲一躲,待我自入去见了他却来叫你。” 戴宗自入到里面看时,一带三间草房,门上悬挂一个芦帘。戴宗咳嗽一声,只见一个白发婆婆从里面出来。戴宗当下施礼道:“告禀老娘,小可欲求清道人相见一面。” 婆婆问道:“官人高姓?”戴宗道:“小可姓戴,名宗,从山东到此。”婆婆道:“孩儿出外云游,不曾还家。”戴宗道:“小可是旧时相识,要说一句紧要的话,求见一面。”婆婆道:“不在家里,有甚 话说,留下在此不妨。待回家自来相见。”戴宗道:“小可再来。”就辞了婆婆,?来门外对李逵道:“今番须用著你;方才他娘说道不在家里,如今你可去请他。他若说不在时,你便打将起来,却不得伤犯他老母,我来喝住你便罢。” 李逵先去包裹里取出双斧,插在两胯下,入得门里,大叫一声“著个出来。”婆婆慌忙迎著问道:“是谁?”见了李逵睁著双眼,先有八分怕他,问道:“哥哥有甚 话说?”李逵道:“我乃梁山泊黑旋风,奉著哥哥将令,教我来请公孙胜。你叫他出来,佛眼相看!若还不肯出来,放一把鸟火,把你家当都烧做白地!”又大叫一声“早早出来。”婆婆道:“好汉莫要恁地。我这里不是公孙胜家,自唤做清道人。”李逵道:“你只叫他出来,我自认得他鸟脸!”婆婆道:“出外云游未归。”李逵拔出大斧,先砍翻一堵壁。婆婆向前拦住。李逵道:“你不叫你儿子出来,我只杀了你!”拿起来便砍。 把那婆婆惊倒在地。只见公孙胜从里面奔将出来,叫道:“不得无礼!”只见戴宗便来喝道:“铁牛!如何吓倒老母!”戴宗连忙扶起。李逵撇了大斧,便唱个喏道:“阿哥休怪。不恁地你不肯出来。” 公孙胜先扶娘入去了,却出来拜请戴宗,李逵;邀进一间净室坐下,问道:“亏二位寻得到此。”戴宗道:“自从哥哥下山之后,小可先来蓟州寻了一遍,并无打听处,只纠合得一伙弟兄上山。今次宋公明哥哥因去高唐州救柴大官人,致被知府高廉两三阵用妖法赢了;无计奈何,只得教小可和李逵迳来寻请足下。遍蓟州,并无寻处。偶因素面店中得个此间老丈指引到此。却见村姑说足下在家烧炼丹药,老母只是推却;因此使李逵激出哥哥来。这个太莽了些。望乞恕罪。宋公明哥哥在高唐州界上度日如年;请哥哥便可行程,以见始终成全大义之美。”公孙胜道:“贫道幼年飘荡江湖,多与好汉们相聚。自从梁山泊分别回乡,非是昧心:一者母亲年老,无人奉侍;二乃本师罗真人留在座前。恐怕山寨有人寻来,故意改名清道人,隐居在此。”戴宗道:“今者宋公明正在危急之际,哥哥慈悲,只得去走一遭。”公孙胜道:“干碍老母无人养瞻。本师罗真人如何肯放?其实去不得了。”戴宗再拜恳告。公孙胜扶起戴宗,说道:“再容商议。 ”公孙胜留戴宗,李逵在净室里坐定,安排些素酒素食相待。三个吃了一回,戴宗又苦苦哀告道:“若是哥哥不肯去时,宋公明必被高廉捉了,山寨大义,从此休矣!”公孙胜道:“且容我去禀问本师真人。若肯容许,便一回去。”戴宗道:“只今便去启问本师。”公孙胜道:“且宽心住一宵,明日早去。”戴宗道:“公明在彼,一日如度一年,烦请哥哥便问一遭。” 公孙胜便起身引了戴宗,李逵离了家里,取路上二仙山来。此时己是秋残初冬时分,日短夜长,容易得晚,来到半山里,?早红轮西坠。松阴里面一条小路,直到罢真人观前,见有朱红牌额,上写著「紫虚观”三个金字。三人来到观前著衣亭上,整顿衣服,从廊下入来,迳投殿后松鹤轩里去。两个童子看见公孙胜领人入来,报知罗真人。传法旨,教请三人入来。当下公孙胜引著戴宗,李逵到松鹤轩内,正值真人朝真才罢,坐在云床上。公孙胜向前行礼起居,躬身侍立。戴宗当下见了,慌忙下拜。李逵只管光著眼看。罗真人问公孙胜道:“此二位何来?”公孙胜道:“便是昔日弟子曾告我师,山东义友是也。今为高唐州知府高廉显逞异术,有兄宋江,特令二弟来此呼唤。弟子未敢擅便,故来禀问我师。”罗真人道:“一清既脱火坑学炼长生,何得再慕此境?”戴宗再拜,道:“容乞暂请公孙先生下山,破了高廉便道还山。”罗真人道:“二位不知,此非出家人闲管之事。汝等自下山去商议。”公孙胜只得引了二人,离了松鹤轩,连晚下山来。 李逵问道:“那老仙先生说甚么?”戴宗道:“你偏不听得!”李逵道:“便是不省得这般鸟做声。”戴宗道:“便是他的师父说道教他休去!”李逵听了,叫起来道: “教我两个走了许多路程,我又吃了若干苦,寻见了,却放出这个屁来!莫要引老爷性发,一只手捻碎你这道冠儿,一只手提住腰胯,把那老贼道直撞下山去!”戴宗瞅著道:“你又要钉住了?!”李逵陪笑道:“不敢!不敢!我自这般说一声儿耍。” 三个再到公孙胜家里,当下安排些晚饭。戴宗和公孙胜吃了。李逵却只呆想,不吃。公孙胜道:“且权宿一宵,明日再去恳求本师。若肯时,便去。”戴宗只得叫了安置,收拾行李,和李逵来净室里睡。 这李逵那里睡得著;捱到五更左侧,轻轻地爬将起来;听那戴宗时,正的的睡熟;自己寻思道:“却不是干鸟气么?你原是山寨里人,却来问甚么鸟师父!我本待一斧砍了,出口鸟气;不争杀了他,却又请那个去救俺哥哥?......”又寻思道:“明朝那厮又不肯,不误了哥哥的大事?......我忍不得了,只是杀了那个老贼道,教他没问处,只得和我去?......” 李逵当时摸了两把板斧,轻轻地开了房门,乘著星月明朗,一步步摸上山来:到得紫虚观前,却见两扇大门关了,傍边篱墙喜不甚高。李逵腾地跳将过去,开了大门,一步步摸入里面去,直至松鹤轩前,只听隔窗有人念诵什么经号之声。李逵爬上来,搠破纸窗张时,见罗真人独自一个坐在日间这件东西上;面前桌儿上咽猥猥地两枝蜡烛点得通亮。李逵道:“这贼道!却不是当死!”一踅踅过门边来,把手只一推,扑的两扇亮齐开。李逵抢将入去,提起斧头,便望罗真人脑门上只一劈,早斫倒在云床上。李逵看时,流出白血来,笑道:“眼见得这贼是童男子身,颐养得元阳真气,不曾走泄,正没 半点的红!”李逵再仔细看时,连那道冠儿劈做两半,一颗头直砍到项下。李逵道:“这个人只可驱除了他!先不烦恼公孙胜不去!”便转身,出了松鹤轩,从侧首廊下奔将出来。只见一个青衣童子,拦住李逵,喝道:“你杀了我本师,待走那里去!”李逵道:“你这个小贼道!也吃我一斧!”手起斧落,把头早砍下台基边去。李逵笑道:“如今只好撒开!”迳取路出了观门,飞也似奔下山来;到得公孙胜家里,闪入来,闭上了门。净室里听戴宗时,兀自未觉,李逵依前轻轻地睡了。 直到天明,公孙胜起来,安排早饭相待两个吃了。戴宗道:“再请先生引我二人上山,恳告真人。”李逵听了,咬著唇冷笑。三个依原旧路,再上山来;入到紫虚观松鹤轩中,见两个童子。公孙胜问道:“真人何在?”童子答道:“真人坐在云床上养性。 ”李逵听了,吃了一惊,把舌头伸将出来,半日缩不入去。三个揭起帘子入来看时,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中间。李逵暗暗想道:“昨夜我敢是错杀了?”罗真人便道:“汝等三人又来何干?”戴宗道:“特来哀告我师慈悲救取众人免难。”罗真人便道:“这黑大汉是谁?”戴宗答道:“是小可义弟,姓,李名逵。”真人笑道:“本待不教公孙胜去;看他的面上,教他去走一遭。”戴宗拜谢,对李逵说了,李逵寻思:“那厮知道我要杀他,却又鸟说!” 只见罗真人道:“我教你三人片刻时便到高唐州,如何?”三个谢了。戴宗寻思: “这罗真人,又强似我的‘神行法!’”真人唤道童取三个手帕来。戴宗道:“上告我师,?是怎生教我们便能彀到高唐州?”罗真人便起身,道:“都跟我来。”三个人随出观门外石岩上来。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道:“一清可登。”公孙胜双脚踏在上面。罗真人把袖一拂,喝声道:“起。”那手帕化作一片红云,载了公孙胜,冉冉腾空便起,离山约有二十余丈。罗真人唤声“住。”那片红云不动。却铺下一个青手帕,教戴宗踏上,喝声“起。”那手帕却化作一片青云,载了戴宗,起在半空里去了。那两片青红二云,如芦席大,起在天上转。李逵看得呆了。 罗真人却把一个白手帕,铺在石上,唤李逵踏上。李逵笑道:“你不是耍?若跌下来,好个大疙瘩!”罗真人道:“你见二人么?”李逵立在手帕上。罗真人喝一声“起。”那手帕化作一片白云,飞将起去。李逵叫道:“阿也!我的不稳,放我下来!”罗真人把右手一招,那青红二云平平坠将下来。戴宗拜谢,侍立在右手,公孙胜侍立在左手。李逵在上面叫道:“我也要撒尿撒屎!你不放我下来,我劈头便撒下来也!”罗真人问道:“我等自是出家人,不曾恼犯了你,你因何夜来越墙而过,入来把斧劈我?若是我无道德,己被杀了。又杀了我一个道童!”李逵道:“不是我!你敢认错了?”罗真人笑道:“虽然只是砍了我两个葫芦,其心不善。且教你吃些磨难!”把手一招,喝声“去。”一阵恶风,把李逵吹入云端里。只见两个黄巾力士押著李逵,耳朵边有如风两之声,下头房屋树木一似连排曳去的,脚底下如云催雾趱,正不知去了多少远,諕得魂不著体,手脚摇动。忽听得刮刺刺地响一声,却从蓟州府厅屋上骨碌碌滚将下来。 当日正值府尹马士弘坐衙,厅前立著许多公吏人等。看见半天里落下一个黑大汉来,众皆吃惊。马知府见了,叫道:“且拿这厮过来!”当下十数个牢子狱卒,把李逵驱至当前。马府尹喝道:“你这厮是那里妖人?如何从半天里吊将下来?”李逵吃跌得头破额裂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马知府道:“必然是个妖人!”教:“去取些法物来!”牢子节级将李逵捆翻,驱下厅前草地里,一个虞候掇一盆狗血没头一淋;又一个提一桶尿粪来望李逵头上直浇到脚底下。李逵口里,耳朵里,都是狗血,尿,屎。李逵叫道:“我不是妖人,我是跟罗真人的伴当!”原来蓟州人都知道罗真人是个现世的活神仙。从此便不肯下手伤他,再驱李逵到厅前。早有使人禀道:“这蓟州罗真人是天下有名的得道活神仙。若是他的从者,不可加刑。”马府尹笑道:“我读千卷之书,每闻古今之事,未见神仙有如此徒弟!既系妖人!牢子,与我加力打那厮!”众人只得拿翻李逵打得一佛出世,二佛涅盘。马知府喝道:“你那厮快招了妖人,更不打你!”李逵只得招做“妖人李二。”取一面大枷钉了,押下大牢里去。李逵来到死囚狱里,说道:“我是值日神将,如何枷了我?好歹教你这蓟州一城人都死!”那押牢节级禁子都知罗真人道德清高,谁不钦服;都来问李逵:“你端的是什么人?”李逵道:“我是罗真人亲随值日神将,因一时有失,恶了真人,把我撇在此间,教我受些苦难。三两日必来取我。你们若不把些酒肉来将息我时,我教你们众人全家都死!”那节级牢子见了他说,倒都怕他,只得买酒肉请他吃。李逵见他们害怕,越说起风话来。牢里众人越怕了,又将热水来与他洗浴了,换些干净衣裳。李逵道:“若还缺了我酒肉,我便飞了去,教你们受苦! ”牢里禁子只得倒陪告他。李逵陷在蓟州牢里不题。 且说罗真人把上项的事一一说与戴宗。戴宗只是苦苦哀告,求救李逵。罗真人留住戴宗在观里宿歇,动问山寨里事物。戴宗诉说晁天王宋公明仗义疏财,专只替天行道,誓不损害忠臣烈士,孝子贤孙,义夫节妇,许多好处。罗真人听罢默然。一住五日,戴宗每日磕头礼拜,求告真人,乞救李逵。罗真人道:“这等人只可驱除了罢,休带回去!”戴宗告道:“真人不知,这李逵虽是愚蠢,不省礼法,也有些小好处:第一,鲠直;第二,不会阿谄于人,虽死其忠不改,第三,并无淫欲邪心,贪财背义,勇敢当先。 因此宋公明甚是爱他。不争没了这个人回去,教小可难见兄长宋公明之面。”罗真人笑道:“贫道己知这人是上界天杀星之数,为是下土众生,作业太重,故罚他下来杀戮。 吾亦安肯逆天,坏了此人?只是磨他一会,我叫取来还你。”戴宗拜谢。罗真人叫一声“力士安在?”就松鹤轩前起一阵风。风过处,一尊黄巾力士出现,躬身禀覆:“我师有何法旨?”罗真人道:“先差你押去蓟州的那人,罪业己满。你还去蓟州牢里取他回来。速去速回。”力士声喏去了,约有半个时辰,从虚空里把李逵撇将下来。戴宗连忙扶住李逵,问道:“兄弟,这两日在那里?”李逵看了罗真人,只管磕头拜说:“亲爷爷,铁牛不敢了也!”罗真人道:“你从今以后可以戒性,竭力扶持宋公明,休生歹心。”李逵再拜道:“你是我亲爷,却如何敢违了你的言语!”戴宗道:“你正去那里去了这几日?”李逵道:“自那日一阵风直刮我去蓟州府里,从厅屋脊上直滚下来,被他府里众人拿住。那个鸟知府道我是妖人,捉翻我,捆了,却教牢子狱卒把狗血和尿屎淋我一头一身,打得我两腿肉烂,把我枷了,下在大牢里去。众人问我:‘是何神众,从天上落下来?’只吃我说道:‘罗真人的亲随值日神将。因有些过失,罚受此苦,过二三日,必来取我。’虽是吃了一顿棍棒,却也得些酒肉吃。那厮们惧怕真人,却与我洗浴,换了一身衣裳。方才正在亭心里诈酒肉吃,只见半空里跳下一个黄巾力士,把枷锁开了,喝我闭眼,一似睡梦中,直捉到这里。”公孙胜道:“师父似这般的黄巾力士有一千余员,都是本师真人的伴当。”李逵听了,叫道:“活佛!你何不早说,免教我做了这般不是。”只顾下拜。戴宗也再拜恳告道:“小可端的来得多日了。高唐州军马甚急,望乞师父慈悲,放公孙先生同弟子去救哥哥宋公明,破了高廉,便送还山。”罗真人道:“我本不教他去,今为汝大义为重,权教他去走一遭。——我有片言,汝当记取。”公孙胜向前跪听真人指教。正是: 满怀济世安邦愿,来作乘鸾跨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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